第(1/3)页 “老叔,新年好!给您拜年来了!” 陈冬河提溜着两包用油纸包得方正正的点心,撩开棉门帘,弯腰进了屋。 宋老头正独自佝偻着背,坐在炕沿上吧嗒吧嗒地抽着烟袋锅子,身影在烟雾中显得格外落寞。 见陈冬河进来,他先是愣了一下,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,随即脸上绽开由衷的笑容,忙不迭地放下烟袋,起身迎了过来。 “哎呀,冬河来了!快,快上炕坐!怎么又送东西过来了?来来来,刚温好的酒,喝一口驱驱寒气!” 宋老头格外热情,粗糙的手一把拉住陈冬河的手腕,就往炕上让。 炕桌上摆着一小碟蔫了吧唧的花生米,还有半壶散装白酒,显然他刚才正一个人喝闷酒。 陈冬河顺势坐下,将点心放在桌角,接过宋老头递过来的一小杯辛辣的白酒,却没有立刻喝。 他看了看窗外寂寥的院落,不等宋老头再张罗点别的,便压低了声音: “老叔,有件事情,我思前想后,觉得应该告诉您,而且是件大喜事。您可得做好心理准备。” 宋老头一听“喜事”,眼睛顿时亮了起来,脸上的皱纹都似乎舒展开不少。 他本能地联想到自己那出门在外的儿子,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期盼和颤抖: “啥喜事?是不是……是不是来根有信儿了?他在外面咋样?准备啥时候回来看看?” 陈冬河摇了摇头,又点了点头,看着宋老头那殷切得近乎卑微的眼神,不再绕弯子,很干脆地低声道: “老叔,来根哥人没事,挺好的。不过,他不是一个人……他早就和我素芬嫂子在一起搭伙过日子了,已经有段时间了。” 这话如同一个闷雷,在宋老头耳边炸响。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,手里的烟袋锅子“哐当”一声掉在炕桌上,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着,半天没能发出一个完整的音节。 那双因岁月和辛劳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,先是充满了极度的震惊,随即翻涌起复杂的情绪。 有苦涩的释然,有深切的担忧。 甚至,在眼底最深处,陈冬河还捕捉到了一丝难以言喻的,如释重负般的惊喜。 “冬……冬河……” 宋老头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,他一把抓住陈冬河的手,急切地求证,手指冰凉: “你……你的意思是,我家那个不成器的混账东西,他……他果真和旁人传的那些风言风语一样,早就和素芬那孩子……” “没错,”陈冬河肯定地点头,声音压得更低,却清晰无比,“两人是自愿的,在一起互相有个照应,也能一起拉扯大虎小虎。” “只是这事……您也知道,素芬嫂子那边的情况,传出去不好听。所以他们一直瞒着,别人都不知道细情。” 他顿了顿,观察着宋老头的神色,继续道: “来根哥和素芬嫂前阵子不小心中了点煤气,身体需要将养。” “让外人去照顾,不合适,也容易走漏风声。老话说,没有不透风的墙。” 他看着宋老头渐渐回过神来的眼睛,诚恳地说: “我想来想去,这事只有您二老才知道轻重,才不会害他们。” “也只有您二老,才是真心实意为了他们好,盼着他们能把日子过顺遂了。” 宋老头怔怔地听着,眼眶渐渐发热、发红。 他低下头,用粗糙得像老树皮一样的手背狠狠抹了把脸,再抬起头时,声音带着哽咽: “冬河……好孩子……叔……叔谢谢你!谢谢你帮来根瞒着这天大的事情!谢谢你能信得过老叔,把实情告诉我!” 他激动地有些语无伦次,手指用力攥着陈冬河的胳膊。 “要不是你从中帮衬,他们俩……他们俩别说在一起了,恐怕这会儿都得被人戳断脊梁骨了!” “我们老宋家……也得跟着身败名裂,在这屯子里抬不起头来!” “叔……叔都不知道该咋感谢你的大恩大德才好!” 陈冬河一听就明白,宋老头已然想通了其中的关键利害,这就更好办了。 他反手握住宋老头冰凉粗糙的手,安慰道: “老叔,您这话就外道了。咱们一个屯子住着,远亲不如近邻。” “再说,我也是看大虎小虎那两个孩子可怜,来根哥和素芬嫂子也都是实在人,能帮一把是一把。” “初三之后才有通车,到时候您和二婶就去市里找来根哥。” “或者,我先走一趟,去看看情况,安顿好了,再回来接您二老过去也行。” 宋老头一听,急忙摆手,语气坚决: 第(1/3)页